宝藏,什么宝藏?空白,什么空白?谬误,什么谬误?
也许因为太高深或者太微妙,我们不得而知,而且毕竟彭加木与夏训诚一个是生化学家一个是地理学家,专攻领域也不尽相同,所以夏训诚给我们提供的实质内容并不算太多。

但值得注意的是,最开始提到的大耳朵、会动的湖和楼兰国消亡三大谜题在此时都还没有被解开,直至1980年后夏训诚因痛失战友,26次进入罗布泊进行考察,才终于给出了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科学解释。
彭加木失踪的当月,夏训诚就从美国赶回来,直奔乌鲁木齐。他是这样说的:“我恨不得赶紧能够赶到罗布泊去。下了火车以后,我就跟单位说,那个地区我已经去过一次,相对来讲比较熟悉一点,我们能不能组织队伍去寻找他?后来跟部队组织队伍一次是110个人,一次是60几个人,还有一次是50几个人,三次到他失踪的周围,大概是五十公里范围之内,像拉网一样地寻找,一直到最后没有结果。”
这里又出现了几个让人迷惑的点。
第一,按照夏训诚的说法,建立罗布泊科考队是他和彭加木一起提出的想法,可为什么当1980年科考队决定出发前往罗布泊时,夏训诚这个副队长却没有跟随队伍,反而飞到美国去了呢?
夏训诚给出的理由是“本来打算我和他一起去考察,后来因为在四月份应美国的邀请,中国成立一个沙漠考察团到美国去考察,考察美国的沙漠,一共要求去八个人,当时我就在这八个人之内。后来我就跟彭加木商量,他说你到美国考察,我在这里带着队伍,而且我们只是路线考察,这次做的工作不多。先把路线熟了以后再说,他说我们分头弄,后来我到美国考察,他就带着队伍,带着三台车、十一个同志就到罗布泊考察。”
如果按夏训诚的说法,就是彭加木建议他去美国,而不是去罗布泊。因为彭加木认为此行不算重要。
这就显然和后面彭加木的表现矛盾了。如果此行不算重要,为什么在接下来这次探险过程中,彭加木宁愿冒生命危险出去找水井,也不愿意就地等待救援?

很简单,因为就近找到水井他们还可以继续前行,可是如果等待救援,他们只能被遣送回去。由此可见,彭加木对于此行的看重程度似乎比夏训诚说的要高得多。
第二,我们要注意到以上这些都只是夏训诚的一面之词。如果我们把他的主观表达都删除,只留下事实,就是他没有去参加彭加木的第三次科考队。再进一步从他的主观情绪中抽离,我们可以做个大胆的设想,如果这本来是夏训诚自己的意愿呢?
如果实际上是彭加木邀请他去,而夏训诚以自己要去美国科考为由拒绝了呢?再向前推测一下,夏训诚为什么要拒绝彭加木的邀请?是因为彭加木下一次科考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,而自己想竭力避免呢,还是彭加木有意让他参与这项任务,他已经预计到其中的危险,而不愿加入?
第三,夏训诚一从美国回来,听到彭加木失踪的消息就立即奔往罗布泊参与寻找救援工作,连续3次组织队伍专门寻找彭加木,之后又进出罗布泊26次(最新查到的资料显示是28次),一边科考一边寻找彭加木。
两人非亲非故,夏训诚又是为什么这么急切地想要找到彭加木?又或者说,他想找的真的是彭加木这个人吗,还是彭加木随身带走的东西,或者留下的信息?
在这里还想再补充一点关于夏训诚的资料。
2008年,74岁的夏训诚带领来自20个不同专业的专家再次进入罗布泊,完成了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科考行动。中国可以考察的地方很多,偏偏在罗布泊进行这么大规模的科考行动又是为什么?
很显然,或多或少,对于彭加木失踪一事,夏训诚是知道点内幕的。
在开始详细介绍彭加木第三次探险前,我再补充一点关于彭加木的资料。之前有些细节处被遗漏了。
彭加木在解放前曾任职于国民党中央研究院医学研究所。解放后先是担任上海生物化学研究所所长,后来才调到新疆。进疆后,他安装了中国第一台高分辨电子显微镜,并用这台显微镜找到400多种动植物病毒,填补了我国在这个科学领域的空白。

好了,让我们带着这些背景资料开始试着还原彭加木的第三次、也是最后一次罗布泊探险吧。
1980年,5月8日,彭加木率领一支由地理、化学、气象、土壤、沙漠和考古人员组成的考察队,按照由北向南纵贯整个罗布泊的方向出发。
整个队伍包括3辆车和11个人。按夏训诚的说法是12个人,但他的话有歧义,他原话是“他就带着队伍,带着3台车、11个同志就到罗布泊考察”,他那11个人里应该把彭加木自己也算进去了。
罗布泊气候严酷,科学分析认为,秋冬是进入罗布泊的最好季节,那时候气候相对稳定。但是很奇怪的是,作为军事基地,罗布泊却偏偏在秋冬季不允许进入,哪怕是有特殊通行证也不行。
为了打一个时间差,科考队只好将入罗布泊的时间选定在5月6月之间,这样的话,春天的风季刚好过去,夏天酷热还未到来,已经算是相对来说比较适宜的时机了。
然而后来科考队承认这个时间差也没有打好,因为罗布泊实在太难以捉摸。
前面我说到,两辆运载物资器材的车超载。因此早在出发之前,司机陈大化就曾与彭加木产生分歧。
站在司机的角度,我们可以理解陈大化的心情,开着超载的车辆进入罗布泊实在太过冒险。可是彭加木坚持要走。
关于这件事,这里有一段行政总管陈百录的回忆。

“彭加木很生气的样子来找我,说陈大化不走了,让我去解决解决。”陈百录回忆说,他去解决问题,一看是没法解决的超载问题。
“我当时拍着胸膛对陈大化说,出发!出了问题我负责!”陈百录说自己凭着“当兵的”一股愣劲和对罗布泊的一无所知说下了大话。
陈百录一开始被找来参加考察队的时候,被问到:一个风很大的地方你敢不敢去。“那有什么不敢去!还有比‘老风口’风大的地方?”陈在部队上呆的“老风口”是新疆著名的风口,在他的印象里,没有再比这里风大的地方了。
明知超载,却依旧支持彭加木前行。可见陈百录是个盲目听从、不知者不畏,并且比较傻大胆的人。值得一提的是,陈百录在队伍中主要负责几名科学家的安全问题。